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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职/黄周】目标偏差(三)

一进论文修罗期就感觉同人都写得条条板板穿靴戴帽的好没劲_(:з」∠)_……

啊对了忘记说以后可能会有一点肖喻肖……


  啪。

  下一刻响起的并非扳机扣动的声音,而是左轮枪落地的轻响。前一刻还在与人激战的神枪手像一具被切断了丝线的傀儡木偶,直挺挺地倒下。两个人在高塔边缘争斗,原已半身凌空,周泽楷向后一倒,登时摔了下去。

  旁观席上哗声大作,黄少天不及细想,追着跃下了高塔。那石塔颇为不低,若是在平时,原可以飞枪安稳着地,但周泽楷不知出了什么状况,双目紧闭,似乎已人事不省,就这么摔下去恐怕真要在训练场里送掉性命。也幸好石塔不低,掉下来要花不少时间,黄少天在空中追上周泽楷,一手抱着人另一手长剑挥出,冰雨刺入石壁,由上而下划出好长一道口子,堪堪将两人稳在了塔腰。

  隆隆声复又响起,雨势渐止,天空乌云消散,日光重新投落。地面上的草丛灌木重新化为平滑如镜的石板,高塔缓缓下沉。训练场中的事情旁观席上诸人看得清清楚楚,叶修抢上关闭了变化地形的法阵,黄少天松了口气,低头看了眼逐渐接近的地面,待所在之处沉到与地面只丈许距离时拔出长剑,抱着周泽楷跃了下来。

“刚才怎么回事?”

“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别看我我什么都没干,”黄少天心疼地瞧了眼自己的佩剑,这个时候也顾不上认真检视,只能先插在一边,“忽然就这样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叶修指挥:“大眼去看看,把把脉。”

王杰希睨了他一眼,没说话,当真走过去俯下身,手指搭在周泽楷脉门上按了按,神色有点古怪:“……看不出来什么,一切正常。”

离得近的几个人都不禁愕然,楚云秀皱着眉说:“开什么玩笑,一切正常会这个样子?”她抽出法杖点了点,杖头迸出细密的光丝,落在周泽楷身上。短短几分钟之前犹是意气扬扬神飞风越的年轻人现如今绞紧了眉,额头汗水涔涔而落,唇色泛白,呼吸声微弱而紊乱,显然十分痛苦。楚云秀握着法杖的手微微一紧,神色讶然:“奇怪……确实没什么事啊?”

  叶修的神情凝重起来,他示意黄少天将周泽楷扶起坐直,半蹲下身,捏了个法诀,周泽楷身上泛起一层柔和的白光,持续数秒方才散去,却并未使得情况好转半分。

  “叶修你行不行,”黄少天有点着急,“这么丁点治愈量也太可怜了,换个大招来。”

  “我已经尽力了,”叶修说,“我又不是专业干这个的,你当我张新杰啊。”

  “张新杰人呢?赶紧叫过来看看啊!他没跟你们一起来?”

  “你清醒一点好不好,青天白日工作时间跑来看你打架,那是哪个位面的张新杰啊?”

  “靠靠靠!”黄少天说完自己也意识到了错误,“其他人呢,你们场子拉得这么大,几百号人就没一个治疗?”

  王杰希骑着扫把在半空转了一圈,回来报告:“还真没有。”

  叶修猜测:“大概治疗都不喜欢看热闹?”

  “算了算了,”黄少天一手扶着人一手扶着额,“赶紧让外面清个道出来,送去张新杰那里瞧瞧,情况不太对,别耽搁了。”

  “慢着。”叶修抬手挡了挡。

  “你别乱跑,好好想一想,我和大眼云秀都看不出问题,未必是简单的受伤或者旧病复发。”叶修说得很慢,语气是少有的不肯定,“文州还在总部这边吗?不如送去蓝溪阁让他看看。”

  黄少天微微一顿,“你的意思是……是诅咒?”

  “我觉得诅咒的可能性比伤病要大那么一丁点儿,”叶修不肯把话说死,“这样吧,文州是在蓝溪阁的驻处没错吧?我和少天送小周过去,大眼你跑一趟协会的医务处,把张新杰也领去,两边一块儿研究。”

  “诶,但是我觉得……”楚云秀迟疑着开口,“只看表面情况的话,这个样子……是不是有点像溺水?”

  楚云秀提议:“要不先做个人工呼吸试试?”

  

  周泽楷觉得头疼得快要炸开了。

  他并没有完全失去意识——或许晕过去说不定还更好一些,身体里彷佛有无数细小的电流,迅疾而尖锐,快速地沿着血管与神经游走,每当与另一条电流相遇时便噼里啪啦爆出长串火花。那种痛楚像是烧灼又像是攒刺,痛得令人几乎昏晕又一次次逼着他清醒过来,而那分清醒也仅仅足以感受疼痛,极端的痛苦将外界与他隔离开来,周泽楷什么也看不见,眼前徒然一片漆黑,偶尔有灼目的白光爆开,耳畔充斥着锐利而杂乱的蜂鸣声,一片嘈杂中他感到窒息,可是整个世界都被隔绝,任凭他如何努力呼吸也得不到空气。电流、火花、白光和蜂鸣最终都聚集在他的脑子里,乱糟糟地炸成一片。

  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疼痛的间隙里那个念头突兀地冒出来,他骤然感到了恐惧,徒劳地试图挣扎,手指却软弱得一丝力气也无,什么也抓不住。

  算不上新鲜的空气乍然间直接冲入肺里,周泽楷被呛得咳嗽起来,刺耳的蜂鸣声消失了,眼前模模糊糊地透过来隐约的光线,周泽楷费力地眨了眨眼睛,想驱赶走黑暗。

  第一眼看见的是一片幽蓝。

  那柄剑直直插入地面,剑柄处用古老文字刻下的剑名蒙了些尘土。离开主人掌握的兵器褪去了战斗中那种能刺痛人眼的锐利锋芒,半透明的剑身淡淡地散发出些许幽光,通身透着一股令人心里发寒的冷静,像一片薄而锋锐的冰。

  周泽楷茫然地盯着它瞧了许久,以那柄剑为中心,光明缓缓扩散开去,零散的碎片重新组成了世界,各种各样的声音纷沓而来,风声叶声,步声语声,有人按着他的肩膀在耳畔大声喊他的名字:“周泽楷?周泽楷!”

  他蓦地惊醒过来。

  天空湛蓝毫无杂色,灼灼日光照耀,微风艰难地从人群的缝隙里挤进来。四周围着很多人,有认识的,也有从没见过的,身前不远处插着冰雨剑,周泽楷费力地抬头,看见了黄少天,黄少天神色担忧,探手过来摸了摸周泽楷的额头:“倒是没发烧,还是送过去看看吧。”

  周泽楷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想伸手推开,周围爆发出一片喧哗,周泽楷怔了一下,黄少天明显松了口气:“醒了醒了可算是醒过来了,喂喂你刚才怎么回事,突然间说倒就倒,我们都快被吓死了。”

  周泽楷微微一怔:“什……呃,我……”

  “你少问几句吧,刚醒过来让人家先歇一会儿,”楚云秀挥手赶人,“没事的赶紧散了散了,堵在这儿干什么呢,空气都进不来。”

  四周的人墙逐渐散去,周泽楷眨了眨眼,慢慢汇聚起意识,“这是……?”

  “不是摔傻了吧?”叶修举起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这是几?”

  “去去去,”楚云秀把他也赶开了,自己挤到周泽楷旁边的位置,“小周你感觉怎么样?刚才你和黄少的比试还记得吗?最后关头你突然摔倒了,记得是怎么回事吗?是牵动旧伤了还是被黄少暗算了,只管讲出来,别怕,有我在呢。”

  “喂喂喂!”黄少天不满了,“云秀啊咱俩认识这么多年,你不要随便怀疑我的人格好不好,道上的谁不夸我讲义气够朋友,我像是暗箭伤人的吗像吗像吗像吗?”

  “太像了,”楚云秀诚恳地说,“尤其想到你们蓝溪阁的老团长,就觉得你干出来什么事都不奇怪。”

  黄少天叫屈:“魏老大是魏老大我是我,咱们能不能不要以出身论英雄?”

  周泽楷说:“呃……”

  他好不容易赶在两人斗口的间隙里插上话,楚云秀和黄少天一齐闭嘴,低头看他,周泽楷不由得有点不自在,话也说得断断续续:“我……是旧伤,没事。”

  “看着可不像没事,什么伤啊这么吓人,幸好这回是遇见我,训练场里随便打打,这要是出任务的时候发作起来可怎么办。”黄少天倒是很热心,“我们蓝溪阁……呃,我有几个术士朋友,对这方面挺有研究的,我带你去看看吧?”

  “不用。”

  周泽楷不假思索地拒绝了对方的好意。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坐起来,第一次失败了,第二次勉强成功。随着意识的清醒,适才那种如火烧如针刺的痛楚已削弱许多,但并未完全褪去,那些细小的电流变得迟钝缓慢,却仍旧盘桓在他的身体里,互相碰击时爆出阵阵刺痛。他咬着牙想要站起身,只觉得手足酸软无力,眼前又开始发黑,有两条电流在左腿小腿处撞上,周泽楷膝盖一软,险些跪倒。

  “我说你啊,不行就别勉强,”黄少天及时扶住了他,“协会有医务处,去找张新杰让他给你治治,你这个样子回头怎么出任务。”

  “不用。”周泽楷还是摇头,“老毛病,我……休息一下就好。”

  他一意坚辞,黄少天楚云秀叶修轮流劝了一圈,周泽楷没力气说话,只是摇头,这边几个人均感无奈,最后黄少天只得放弃劝说:“那算了,我送你回去休息吧。”

  周泽楷再次拒绝了他:“不必了。”

  “给点面子呗,枪王?”黄少天很是无奈,“我没得罪你吧,你的伤又不是我搞出来的,至于这么排斥我吗?再说我也是好意,你还是第一次来总部吧,初来乍到地头不熟,身上又有伤,一个人多不方便。就算我之前哪里惹你生气了,也给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呃,不是,”意识到自己的态度可能造成了误会,周泽楷微觉歉然,“我自己就好……谢谢你。”

他微微颔首致意,转身离开,足步虚浮却带一分不容置疑的坚定,踽踽远去。王杰希看向楚云秀,楚云秀看向叶修,叶修看向黄少天,黄少天耸耸肩,先捡起落在远处的剑鞘,再走回冰雨畔拔起自己的佩剑,一挥间荡尽尘土,归剑入鞘。

  蓝溪阁驻佣兵协会总部办事处的主事人喻文州新谈成一笔生意,起身送客出了大门,再回来时就见黄少天占据了自己那张宽大软和的座椅,正拉开了办公桌的所有抽屉和柜门翻找储备粮。

  “左边第三个抽屉,茶叶罐里,”喻文州指点他,“什么时候来的?”

  “你说到‘北区新开了一家咖啡厅,据说招牌抹茶蛋糕是限量供应’的时候,”黄少天依言找到茶叶罐,翻出来一包果脯,一脸嫌弃地扔开,“我不吃这个,没有蛋糕吗?”

  喻文州气定神闲地说:“没有。”

  “肖时钦刚来过怎么可能没有,我是那么好骗的吗?”黄少天乱翻一气,“对了队长你今天怎么没去看热闹?”

  喻文州一本正经地说:“我是这里的主事人,要谈生意,怎可擅离职守?”

  黄少天拆台:“就是不知道是谈生意还是谈恋爱啊。”

  “两不耽搁不行吗?”喻文州在会客用的沙发上坐下,“说吧,什么情况。”

  他弹了弹手指,一只灰色的使魔自虚空中出现,闪动着单薄的翅膀扑到书架上,费力地叼出一份文件,送到主人手边。喻文州接过来,轻轻掸了掸纸页,“枪王的资料你是看过的,有什么需要补充或者订正的吗?”

  “基本无误,方队搞情报还是很有一手的,不过我有点怀疑他虚报年龄,”黄少天摸了摸下巴,“资料上说他只比我小三个月,但真人目测才十五六,这个人家世来历都不明不白,会不会是为了拿徽章故意多报了几岁?”

  喻文州轻轻笑了笑,“那也不一定,可能有各种各样的原因。”

  “哦对了他还有个妹妹。”黄少天想起了新的信息。

  喻文州讶然:“这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哪来的消息,可信吗?”

  “他自己说的,暂时没法证实,不过可以找叶修或者苏沐秋求证。”黄少天想了想,“应该不会是假的吧,这种事有必要说谎吗?”

  “好吧,先记着,”喻文州点点头,“对他印象如何?”

  “很厉害,”黄少天暂停了翻箱倒柜,终于有了点认真的样子,“比我预估的还要更厉害一点,战斗风格……唔,和叶修有点像,正面的那种,也会耍点小手段但这方面就被叶修甩十八条街了。难得的是近战也很能打,嗯……虽然有各方面的原因,但最后结果是我输了。”

  “虽然有各方面的原因,”喻文州含笑纠正他,“但最后结果是他输了。”

  黄少天一怔,也笑了:“你消息来得够快啊。周泽楷身上有旧伤,很奇怪,王杰希和楚云秀都查不出来,叶修说未必是伤病,可能是诅咒之类的东西,本来想找你看看的,那家伙神神秘秘的不肯来。我估计他自己心里知道是怎么回事,大概牵涉很多,可能和他的来历也有关系,不肯说没准是怕被人查出家世。”

  喻文州略一颔首。黄少天翻找了半天也没找到蛋糕,只好退而求其次,拆开袋饼干,捏起一块丢进嘴里,总结:“总的来说,身手不错但疑似身体不好最好是避免比较激烈的战斗,以后有空可以多来往多较量几次,以及……呃。”

  “以及什么?”鲜少见他话到中途停下不说,喻文州微觉好奇。

  “以及据说苏沐秋是接妹妹去了马上就到,我跟叶修说好了晚上出城去北边小树林烧烤,队长你要来吗?”黄少天从椅子上跳下来,“差不多是时候了,一起去?”

  喻文州一笑摇头:“不去了,我另外有约。”

  “那我先走了,”黄少天挥了挥手,径直从窗口翻出去,“回见!”

  晚风迎面扑来,蓝溪阁的办事处所在地与北区相邻,一阵风便能吹来嚣嚣人语攘攘笑音,临近傍晚,酒肆食铺纷纷开张,风里便多了无数香气,糕点的甜香,烤肉的浓香,茶水的清香,烧酒的醇香,还有姑娘们鬓间衣上的幽香,各种各样的味道掺杂在一起,仍旧压不住的是路旁茵茵青草清淡恬静的气息。

  黄少天掸了掸衣角,向约好的会合地走去,晚风让他想起白天那场比试,训练场里的石砖在法阵的运转下变回土地,长满了齐人高的青草,风里满满当当都是恬淡的草叶香气。虽然前前后后出了不少意外,总的来说那场架黄少天打得相当过瘾,在此之前他对周泽楷的印象其实并不太好——年轻人么,对总被拉来跟自己比较的人难免会有点针锋相对的小情绪——经此一役有所改观,从小白脸装高冷不说话骗女孩子变成了身体不太好但身手很不错可以多来往多较量。

  ——以及嘴唇很软。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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