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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ycho-Pass/狡槙】雨水(四~六)

槙岛监视官设定,前文见http://jiangye.lofter.com/post/19c594_51f6ca



  走廊拐角是个很容易发生点什么的地方。

  美丽的少女迎面撞过来,狡啮迅速后退一步让开,少女惊呼一声,失去重心向前摔倒。狡啮抓住她手臂扶她站稳,立刻松开了手:“小心。”

  少女白皙的面颊上浮起淡淡红晕:“谢谢……咦?您是……刑事科的狡啮执行官?”

  狡啮有些意外,上下打量着她,一时间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你是?”

  “我是樱霜学园的学生,”少女腼腆地微笑,“您大概不记得我了。上次学校里发生了恶性杀人事件,我也差点被卷入,当时承蒙您照顾,一直没能当面道谢,实在不好意思。”

  大约有点印象,这么说起来,佐佐山也提过,今天的约会对象是在处理某起案件时认识的。狡啮略一点头:“不客气。”

  少女还待再说些什么,一旁包厢的门忽然打开了,佐佐山探出头来:“哎呀,这不是狡啮吗,真是巧遇啊~”

  他一把勾住狡啮退到一旁,压低了声音:“车钥匙呢?赶紧给我赶紧回去。”

  狡啮不动声色地把钥匙塞给他:“这么不想看见我?”

  佐佐山打了个哈哈,“哪里哪里,我是担心你出来久了监视官大人不高兴。快走快走。”他在狡啮肩上推了一把,回身很自然地揽住少女肩膀:“那我们就不耽误你了,先走一步,回见。”

  狡啮不理他,向少女微微一笑:“再会。”

  少女登时双颊飞红,轻轻应了一声垂下头去。佐佐山在她身后横眉竖眼,狡啮只当做看不见。

  他沿着回廊慢慢踱回去,雨下得愈发大了,玻璃窗上淋漓一片。透过窗扇望出去,建筑外的投影已经关闭,微光里水花层层叠叠,檐角条条水线飞落。

  狡啮在雨声里推开门。槙岛换了位置,倚坐在窗边,书页翻动的声音在一片簌簌水声中格外清晰。狡啮掩上门,忽然想起下午的会议:“局长不是叫你下班后去她办公室么?”

  “他会习惯的。”槙岛翻过一页书,风轻云淡。

  狡啮注意到他使用的是男性人称。

  茶水已经凉了。狡啮晃了晃杯子:“要换新的吗?”

  “不用了。”槙岛侧过头,滂沱大雨隔着窗映入他眼里,“好一场大雨……说起来雨水就是近几天吧。”

  狡啮微微一愣,随即省起:“古中国的节气?”

  “嗯,狡啮执行官果然博学多闻,”槙岛似乎心情不错,唇边微微带了笑,“东风既解冻,则散而为雨矣……只是这场雨也太大了些。”

  狡啮心说跟着你不博学怎么混,面上仍不动声色。槙岛喜欢读书,杂七杂八什么类型的都有,日常聊天时也时不时会提到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这个时候如果不小心问出口“那是什么”就死定了——传说槙岛曾在和禾生局长交谈时直接把书摔到了对方脸上,仅仅是因为这位在下属心里拥有极高权威的局长大人没看过他提及的那本中学生普及读物问了个比较白痴的问题。当然传说只是传说,禾生局长和每位监视官的谈心时间都是一对一绝不容第三者在场,槙岛自然不例外,刑事科谁也没亲眼见过,不过这点小事并不影响大家私底下传八卦。

  一般来说,对付槙岛监视官的书袋攻击,有三种解决办法。

  其一是直接无视,该讲什么讲什么该做什么做什么,常守监视官就经常这么干,当然前提是使用者能英勇如常守监视官在必要时刻把槙岛监视官砸进医院……虽然槙岛表面上没说过什么,不过狡啮多少感觉得到,他对常守着实有几分忌惮,所以被无视了也只好一笑置之。

  其二是转移话题,这方面代表人物是縢,关键在于一定要引向槙岛不熟悉的领域,比如ACG,重点是A和G。槙岛的收藏里偶尔也会出现漫画书,所以漫画是个不太可靠的选择,动画与游戏就保险得多。

  最有效的应对方法当然是熟读书本能够自然顺畅地接上话,但难度系数过高,迄今为止狡啮还没见过第二个人能做到。

  或许就是因为如此槙岛才总喜欢把他带在身边。

  

  时钟滴答滴答走到十一点,槙岛一本书读完又从头翻了一遍,终于按捺不住,打开了终端。

  “佐佐山执行官,”银发青年的语气简直称得上和蔼可亲,“约会还顺利吗?”

  “那是自然,”佐佐山声音里透着得意,“我出马当然是手到擒……呃……”

  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了严重错误,犹自沉浸于约会时温馨氛围里的执行官声音低下去,明显底气不足。

  “你现在在哪儿?”槙岛温和地问。

  佐佐山的声音听来十分微弱:“我……在宿舍。”

  “樱霜学园的女生宿舍楼?”

  “不是……哪能……”佐佐山虚弱地说,“我送小姐回学校,告别后就……回宿舍了。”

  “……”

  “对不起!我错了!”佐佐山泪流满面,“请给我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所以说你是把我们忘了?”槙岛眼角微微一跳,微笑。狡啮打了个寒噤,连忙插话:“我们还在咖啡馆,你先过来再说。”

  “但是……”佐佐山越说声音越小,“宜野老师和朱妹子都已经回去了……”而执行官没有监视官陪同是无法外出的。

  槙岛瞥一眼窗外大雨,“那你打算怎么办呢,佐佐山执行官?”

  佐佐山沉默半晌,飞快地报出一串数字。

  “什么?”槙岛没听明白。

  “我的账户,密码是ID后六位,”佐佐山沉痛地说,“上头的钱大概还够一晚房费,临近月底大家都不容易就原谅我吧……我会负责的,无论多少字的检讨书都由我来写。今晚就在外面留宿吧,前辈只能帮你们到这里了,明天见。”

  他果断地切断了通话。槙岛再度拨过去,那厢却是无人接听。狡啮用自己的终端又拨了一次,仍然没有接通,看来佐佐山是决心装死到底了。

  槙岛抱着双臂倚在窗边不说话,神色沉如水。上一次见到他这种神情还是因为被常守砸进医院,狡啮本能地觉得不妙,正犹豫是联系常守还是宜野座——前者毕竟是个妙龄少女,三更半夜把人叫出来,多少要考虑到安全问题,而在这一点上后者还要更加令人担心——槙岛忽然开口唤他:“狡啮。”

  “嗯?”

  “那辆银色的怎么样?”

  “呃?”

  狡啮走到槙岛身畔,顺着他目光望去。隔过重重雨帘依稀可望见远处停车场,狡啮凝神看了半天才勉强认出槙岛指的那辆,“什么怎么样?”

  槙岛回首对他一笑,悠悠然挽起衣袖,“征用。反正佐佐山执行官说他会负责的。”

  “……………………快住手!佐佐山只说负责写检讨书而已!”

  狡啮在雨声中醒来。

  陌生的场所令他感到少许不适。厚重窗帘掩去了窗外天光,掩不住雨声淅淅沥沥响了一宿。刚刚睡醒的缘故,头还沉沉的有些昏昏然,狡啮闭目稍息,梦境碎片吉光片羽般飞掠而过,他骤然一惊,清醒过来,疲惫地敲了敲头。

  他睡眠时间不多但质量一向不错,往往沾枕即着,极少陷入长梦。那种恍惚的感觉委实不大好受,醒后犹自惆怅,想留住的如指间沙,想忘却的却似随身影。狡啮坐起身,摇摇头,把那些一概归为陌生环境的缘故。

  他侧过头望向身畔,床头一灯如豆,晕开暗黄的光。槙岛手臂间搁着半合的书本,大约是没看完就睡着了,书脊抵着苍白的皮肤,硌出长长的红印。青年精致的轮廓在黯淡灯光里柔和许多,不似白日间锋芒毕露,浅色发丝沿着前额垂落,投下重叠光影,眉目俱看不清晰。

  鬼使神差,狡啮伸手抚开他额前垂发。灯光直落在槙岛眉目间,照见长睫如羽,一根根数得分明。

  彷佛和梦中什么已模糊的画面重叠起来,狡啮一时失神,手臂忽然被扣住。

  他一怔之下回过神来,暗叫不好。槙岛反手抓住狡啮手臂用力向外一扭,狡啮毫无防备,被他打了个措手不及,疼得倒抽了一口凉气。两人平时曾在练习场上交过手,胜负本五五之数,狡啮失了先机,便再也抢不到上风。他右臂受制,无法挥拳,当下手肘一沉,捣向对方小腹,眼前忽然一暗,却是槙岛踢起被褥一角,当头罩下。狡啮视线受阻,只觉身前大力袭来,不由自主向后仰倒。

  槙岛单膝跪在他身上,膝盖压着狡啮胸口,抬手拉下罩住他头脸的薄被,右手比作枪状,笑吟吟地点在狡啮眉心:“砰。”

  狡啮只好苦笑:“槙岛监视官睡梦之中仍时刻保持警惕,不愧为我辈楷模。”

  “过奖,”槙岛微微一笑,没丝毫放松的意思,“狡啮执行官一身杀气杵在旁边,换作谁也不可能睡得着吧。”

  狡啮倒愣住了:“我?”

  “哦?没有自觉吗,看来狡啮执行官是打从心底讨厌我啊,真令人伤心,”槙岛手肘撑在膝上,多加了一分力,压得狡啮差点喘不过来气。他单手支颐,漂亮的眼睛看起来无辜极了,“我自认没对狡啮执行官做过什么礼法不容的事情,你我也算有同床共枕之谊,何必这么排斥我?”

  “……不是排斥。”

  昏黄灯光落在青年淡金色的眼眸里,狡啮在槙岛的瞳孔里看见自己的投影。他略微怔了一会儿,望着槙岛,像是通过青年眼睛看另一个自己。

  “我……做了个梦。”

  趁对方分神时狡啮蓦地从被下抽出手臂袭向槙岛腰间,槙岛下意识向后一退,狡啮趁势坐起,顺手掀起身上薄被罩过去。槙岛胜在技巧和爆发力,单论体力却不是狡啮对手,被他仗着蛮力扑倒,手足都裹在被子里动弹不得,索性放弃了挣扎,仰头笑道:“对付你果然片刻都不能大意。”

  “彼此彼此。”狡啮死死压制住他,不敢有丝毫松懈。槙岛的神情反而轻松得多:“那么说说看吧,做了什么梦?”

  狡啮手下微微一顿。

  他垂下目光,第一次以如此之近的距离细细端量槙岛,无论现实抑或梦中。青年唇角噙笑,神色泰然,浑不似落于下风的模样。狡啮沉吟许久,斟酌着言语,竟不知该从何说起。

  “梦里……我们是敌人。”他声音干涩,一开口连自己也吓了一跳,“你犯了很多罪行,我一直致力于追捕你……”

  零碎的梦境重新浮现,狡啮摇摇头想驱走它们,“我一直在追你,为此付出了很多代价。你我曾经交手过两次。”

  槙岛露出饶有趣味的神情,似乎终于对这个莫名其妙的梦提起了兴致:“谁赢了?”

  “你的关注点是不是跑偏了?”狡啮原有些神思不属,被这一打岔弄得哭笑不得,“第一次你赢了,第二次我赢了。”

  “我就说狡啮执行官是个讲公平的好人,不会仗着主场优势欺负我,”槙岛毫不在意地给他发了卡,“然后呢?”

  “然后……”狡啮顿了顿,“第二次交手时受到他人干扰,你离开了。我又费了很多功夫到处找你,然后……”

  “然后你杀了我。”槙岛说。

  他说得那么平静,只是少了一贯的笑意。狡啮按在他肩头的手乍然加大了力道,心脏似乎都漏跳一拍,有些喘不过气:“什……”

  “没什么。”淡金色的眼瞳里映出黑发男人的面孔,青年忽尔微微一笑,“随便猜猜而已……喂,我很好奇啊,杀死我的你心情如何?”

  很复杂。

  扣下扳机的触感无比真实,即使已经清醒许久仍然难以相信那动作出自梦境。

  随之而来的千头万绪交织,仇恨,痛快,厌倦,解脱,松弛,虚弱,迷茫,怅然若失,以及无法付诸于言语的种种感觉,错综复杂狡啮自己也分辨不清。

  唯独没有喜悦。

  他注视着槙岛,目不稍瞬。银发青年眨了眨眼睛,没有催促回答,眉梢一挑,又是往日里那副漫不在乎的神气:“我也做了个梦。”

  狡啮没有接话,安分地听他讲下去。

  “唔……梦见宜野座先生打电话来,说厚生省要组织体检,”槙岛苦恼地蹙起眉,似乎有什么地方想不通,“既然是上面组织的,我就跟着去了,在检查视力的地方遇见了狡啮执行官……戴着眼镜。”

  狡啮一愣:“眼镜?”

  “对,还是玫红色的镜框,”槙岛肩头一动,试图抬手比划,无奈双手都被裹在被子里挣扎不开,只得作罢,“顺带一提,我自己的是黑色镜框。”

  “我怎么没见你戴过?”狡啮已经有点糊涂了。

  “因为是在梦里啊。”槙岛理所当然地说,“不知为什么我对狡啮执行官的眼镜很感兴趣,就提议交换一下……嗯,梦里的你很好说话,立刻就同意了。然后我戴上了你的眼镜,发现眼前景物立刻清晰了很多,于是我心想,啊,原来狡啮执行官的度数比我深啊。”

  狡啮听得满头黑线:“所以?”

  “没有所以,”槙岛笑了起来,“只是个梦罢了,你要和梦纠结因果逻辑吗?”

  “梦是具有意义的,”狡啮说,“即使是那些再三强调梦的动作是完全不合逻辑的人,他们虽认为梦是不可理解的,是荒谬的,但却仍无法鼓足勇气否认梦是有任何意义的。”

  话出口狡啮才意识到说了什么,那个梦搅得他心烦意乱,无法凝聚精神仔细思考自己究竟想说什么,又或者其实他心里什么也没想,只是随便找点话题来转移注意力而已。出乎意料的是槙岛没像往常一般大段大段引经据典回击。青年收敛起了笑意,淡金色的瞳孔凝视着狡啮,使用的言语再直白不过:“那么,你的愿望是杀了我么?”

  狡啮不由自主地避开了目光。仿佛才意识到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过分了,他起身避开了些。槙岛跟着坐起,微微侧着头,良久,轻笑了一声:“真过分啊,狡啮执行官,就算是我,也难免有点伤心呐。”

  “……并不是那样,”狡啮狼狈地为自己辩解,“不愉快的梦境是为了躲避检查者而进行的改装,仅仅从表象就下定论未免太过武断,如果按照这个思路,那你的愿望难道就只是和我换眼镜?”

  “倒也不至于,我想我大概是想表达我的视力比你好。”槙岛莞尔,“那么你那个要变形到杀死我才能通过检查进入意识的愿望又是什么,狡啮执行官?”

  狡啮愣了一会儿,摇了摇头:“只是梦而已。”

  “‘他们虽认为梦是不可理解的,是荒谬的,但却仍无法鼓足勇气否认梦是有任何意义的’。”槙岛有意拉长了语调。他微微弯起眼睛,似笑非笑,语气轻快,“或者你打算把它归为原欲的冲动?”

  狡啮黑线:“你可以更直白一点。”

  槙岛从善如流:“难不成你是想和我上床?”

  这个吐槽机会实在难得,狡啮在好胜心和尴尬之间踌躇良久,到底是前者占了上风:“我们现在就在一张床上。”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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