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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尔斯兰战记/达那】明知做戏

算起来足有十个月没写过同人了,摸个短篇找找手感

背景是王立学院时期,达那大概十五六岁的时候,原作对王立学院就提过两句,所以基本全篇都是私设。我努力过试图写得正经点,然而我实在不是个正经人><出现BUG的话请轻拍

有(没正式演的)校园舞台剧,对不起我就是这么一个脱离不了低级趣味的庸俗的人【捂脸

剧本是罗朱,帕尔斯当然不会有这个,所以把名字全隐掉了……

 

 

【达那】明知做戏

  

  那尔撒斯之所以陷入如此困境,完全是因为受到达龙的牵累。

  

  帕尔斯历叁零九年,自英雄王凯·霍斯洛以降,帕尔斯王室已传承至第十八代,强大的武力令帕尔斯王国暂时沐浴着和平的光辉,然而过于平静的水面之下,淤泥亦在悄然堆积。持续三百年之久的特权不断消解着贵族们的斗志与活力,同时又对他们的贪婪和欲望推波助澜。腐朽的毒素已然渗透整个阶层,上了年纪的贵族们用光鲜的外皮包裹住腐臭的内心,年轻人轻率地继承父辈的缺点,即使是在号称汇聚了帕尔斯举国少年英才的王立学院之中,亦弥漫着一股以贪心、庸俗与懒惰等毒素共同织就的垂暮气息。

  教师也好学生也好,对于学业均持以轻视的态度。在学院创立之初被视为重中之重的兵学课程,事到而今考卷的标准答案里写满了“智慧和勇气”之类虚无缥缈的东西。最受关注与欢迎的,是并未列入课程列表的狩猎、舞会、庆典、赌博、践踏农田、欺凌弱小等活动。

  帕尔斯历叁零九年四月,正是属于鲜花与和风的季节,王立学院的师生们匆匆忙忙应付完了期中考,立即全身心地投入到春之庆典的准备活动中去。相较于对付期中考时的敷衍了事,师生们对于春之庆典的态度简直称得上虔诚,然而这份虔诚并非奉献给庆典的主位者——守护泉水、滋润大地的水之女神亚娜希达,仅仅是借着祭祀神灵的名义肆意狂欢罢了。

  ——这本来和那尔撒斯毫无关系。

  

  那尔撒斯在王立学院中的名声不太好,能忍受他那些奇思怪想与古怪脾气的人寥寥无几,那尔撒斯自身亦无意像大多数贵族一样在学院中建立未来的交际圈,较之掺和那些无聊的贵族活动,他更喜欢将时间交予书籍或画笔。学院的人大都知道他的脾气,原本也没人想要拉他去参与什么庆典活动。

  问题出在达龙身上。

  不同于出身于诸侯之家的那尔撒斯,达龙的家族在宫廷任职,所以那尔撒斯大可以回自家领地关起门来过日子,达龙却不能不理会盘踞于王都内部的庞大的贵族家系,多多少少需要敷衍一下。这次的春之祭典,达龙受到某位远亲的邀请,参与一场舞台剧的演出,分配给他的角色原本只是个在决斗中被男主角刺死的倒霉鬼,不巧的是,男主角的饰演者恰巧和达龙有点小过节,在预演时偷偷做了手脚,将道具剑换成了真正的利刃,排练中凭借兵器优势一招削断了达龙所持的木剑。发现情况不对的达龙毫不犹豫地做出反击,将只剩半截的木剑刺入对方腹部。

  鉴于对方过错在先,达龙的行为是出于自卫,加上抢救及时没闹出人命,是以学院并未对达龙做出处罚,舞台剧参与人员内部的小圈子更不会说什么,反而将空缺的男主角位置托付给了达龙。

  “因为对方有过错没送命就不予追究,学院可真是通情达理啊,”少年时期的那尔撒斯从不吝啬于嘲讽,“不过,如果达龙你只是二三流贵族家庭不受看重的次子,而对方却有位深受国王信重的大将军伯父,也许学院就会选择不同的处理方式了吧?”

  对此达龙唯有苦笑:“我并不打算为伯父的武勋感到耻辱。”

  这件事情就这么揭了过去,然而终究是掀起了一朵小小的水花,原定女主角的饰演者与伤者是堂兄弟,碍于亲戚颜面退出了演出,一时间却难以找到继任者。距离演出之日只剩不足半月,这个时间那些热衷于庆典的学生们早已准备好了自己的节目,想在规模庞大的王立学院中找到一个尚无计划参与庆典活动的人着实不易,鉴于原定饰演者退出这件事达龙要负九成以上责任,寻找继任的重任就落在了黑衣骑士的双肩上。然后,毫无疑义地,那尔撒斯被友人拉下了水。

  

  可以说,那尔撒斯之所以会搅进这一团浑水当中,完全是出于道义帮朋友救场。然而口头上的允诺固然容易,看到演出服的第一眼那尔撒斯就改变了主意:“我拒绝。”

  舞台剧的组织者是个典型的老好人,人称“好好先生”,起初并未将那尔撒斯的拒绝放在心上:“您不喜欢这个颜色吗?还是式样不入眼?没关系,现在重新做还来得及。”华丽的演出服固然价值不菲,然而对于能进入王立学院的学生而言不值一提,贵族们多多少少有点洁癖或怪癖,肯穿别人使用过的演出服的才是极少数。

  但实质问题并不在这里。演出剧本是从圣贤王夏姆席德治世时期流传至今的经典剧目,讲述一对生于世仇之家却互相爱慕的少年情侣的爱情悲剧,这对少年少女在一场盛大的舞会上相遇,所以女主角的第一件演出服便是一件华丽的宫装长裙。当然,由于女性无法进入王立学院就读,一切舞台剧的女性角色均由男性学员反串,因而服装也是依照少年男子的尺寸订做的,即便如此,它也依然是一件长裙。

  “我以为你在答应救场的时候就已经考虑到了这种事。”达龙靠着一旁的柱子看向面色不虞的友人,轻快地耸了耸肩膀。

  “空泛的言语与实物的冲击力不可同日而语。”那尔撒斯无意与他多做纠缠,迅速将话题转入下一阶段:“我认为,应当修改剧本。”

  “好好先生”虽然以好脾气著称,却疯狂地热衷于剧作,当下便被他那毫不客气的态度激怒了:“这可是流传千年的经典之作!你一介……”“经典的剧作应当得到与其价值相匹配的待遇,由高水准的演员全身心地投入演绎,展现给具备欣赏力的观众,”那尔撒斯无情地打断了他,“而不是让一个草台班子——喔,还是个临场换人的草台班子,演给一帮只关心架打得够不够热闹和裙子长度的毛头小子们。如果有人应该为此发怒的话,先生,我想我比您更有资格,轻率地拉来一帮不懂得艺术为何物、仅仅是出于贪玩与好奇的所谓演员,然后是轻率地更换,将最重要的角色交给完全不了解的人,只为了在庆典上让一群粗野庸俗的家伙对着您吹口哨,亵渎经典的人究竟是我们之中的哪一位?”

  “好好先生”被他这一番言辞冷锐的说教震住,一时惊得说不出话,达龙只好出面打圆场:“太严厉了,那尔撒斯。”

  “连这种程度的批评也承受不起吗?与水准不匹配的自尊心对艺术可毫无助益。”

  “可是我请你过来是为了解决问题,而不是制造更多的问题,”达龙做了个“适可而止”的手势,“人家组织演出也是出于对艺术的热爱,不要因为水准低下就连追求艺术的心也一并否定,艺术之神给予的回报与可怜的人类投入的热情不成正比是件多么正常的事啊,这点你应该是最清楚的吧,那尔撒斯。”

  “……达龙,你想说什么尽可以直说。”

  “绢之国的古谚说推己及人,既然你大度地给了自己那么多次重修的机会,偶尔也原谅一下别人吧。”

  “……总而言之,剧本必须修改。”那尔撒斯略显突兀地转换了话题,冷静但不容拒绝地说明了修改剧本的理由:原剧虽然是经典之作,但缺乏素质的演员与缺乏欣赏力的观众只会令经典受辱,不如索性改头换面,将指责与贬低全部集中在修改版的舞台剧上;再者,经典之作意味着耳熟能详,既然面对的受众是一群根本不懂得欣赏艺术的家伙,再原版的演绎也缺乏吸引力,想要招揽那帮只想看热闹找乐子的观众,就得制造点热闹迎合他们低下的审美。

  再次被长篇大论震住的“好好先生”:“您说的有道理……那么,应该怎么修改呢?”

  觉得无聊透了的达龙:“结果就是不想穿裙子嘛,直说不行吗?”

  

  最终,两位主人公相遇的舞会被改为了春狩,帕尔斯是个重视骑兵的国家,许多名门千金同样拥有精妙的马术,常常会穿上男式骑装参与狩猎。长裙的问题就此解决,之后的剧本也经那尔撒斯之手进行了大幅度的修改,完美地避开了所有于己身不利的场景事件。至于那尔撒斯本人在文学上的造诣,达龙的评价是远比他的画技好得多,至少足够胜任平庸作家的角色。

  “权力真是种可怕的东西啊,即使是声称对特权深恶痛绝的人,掌握权力时也还是会将天平向自己倾斜哪。”达龙翻动着修改后的剧本,意有所指地感叹道。

  “所以才必须对权力进行正确的认识,一味的指责和偏见对这个世界没有任何助益。罪过不在于权力本身,而在于使用它的方式,如果能够正确地使用权力与金钱,就可以大大减少人世间的不幸。”

  那尔撒斯将蘸着颜料的画笔投入瓷杯,杯中清水迅速染成墨色。画笔、颜料、画纸、瓷器均是来自绢之国的上等货,绘在纸上的图画却令人意味索然。达龙认同他的观点,但同时又认为那尔撒斯自身正是反例,正确使用权力与金钱可以减少人世间的不幸,反之,错误的使用方式就会增加不幸,那尔撒斯把大批金币浪费在购买昂贵画具上的行为显然属于后者。

  “如果你没在上面画画的话,那张白纸本来可以卖出一个好价钱。”

  “闭嘴,你这个根本不懂得艺术的家伙,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呃……”达龙想了想,“排练?”

  

  那尔撒斯加入这出不怎么像样的舞台剧时,距离正式演出已经只剩十三天,即使时间如此紧迫,未来的宫廷画家仍然依仗辩才说服了除达龙以外的所有人同意修改剧本。修改工作在两天内完成,涉及到大量剧情改动,所以现在几乎所有参演人员都在忙着重新背台词,唯二的例外是负责修改工作的那尔撒斯本人及其黑衣友人,前者拥有过人的记忆力,区区几页剧本毫无难度,后者则是借朋友职务之便给出演角色改头换面,删掉了大段台词。

  “话说回来,你也删得太多了吧,”达龙继续翻剧本,“我怎么说也是男主角,只有这么点台词吗?”

  “放心吧,想看你骑马舞剑的人绝对比想听你讲情话的人多得多。”那尔撒斯将画具收起,在矮几旁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绿茶。达龙的勇猛无人可及,但对书本文字方面的工作可就远不如剑技马术那么得心应手,早就料到黑衣友人会因剧作中那些大段大段的吟咏与独白而头疼,那尔撒斯切实地尽到了朋友的义务,在修改剧本时删除了大量台词,加入男主角骑马狩猎和磨练剑技的武戏作为替代。

  “包括你吗?”

  “啊,当然不,两样我都看腻了。”

  这只是个玩笑。

  男孩子们之间的调笑难免会偶尔过个界,但这个话题从来不会继续深入,双方默契地遵守着友情的边际线。那尔撒斯轻轻摇晃着盛有绿茶的杯子:“如果没有别的事情……”

  “唔,那尔撒斯,你不用排练吗?”达龙突然问。

  “不是现在。剧本才刚发下去,总要留出点时间让大家熟悉。第一次预演大概会安排在四天后,那位好人先生说他负责借场地,你我只要等通知就好了。”

  “不,不是指这个。其他的演员们都在私下里互相提问练习,你不需要吗?”

  “我认为没有那个必要,不过如果有勇猛的战士为这种小事怯步不前的话,我非常乐意奉陪。”

  少年画家悠闲地捧着茶盏,唇角噙着一抹笑。未来的帕尔斯第一勇将咳嗽了两声,为了掩饰自己的窘迫而再度拾起剧本,信手翻了几页:“我只是想问……嗯……啊,那尔撒斯,这里你居然没有删掉吗?”

  他扬了扬书页,那是剧本临近结束的部分,男主角得知爱人亡故,悲伤不能自已,携带毒酒闯入墓中,最后一次亲吻爱人,尔后服毒自尽。那尔撒斯修改剧本时删掉了超出达龙能力范畴的大段独白与恸哭,却保留了死亡前的吻。

  “又不是什么大问题,没要你真的怎么样,随便遮掩一下就带过去了,”那尔撒斯不以为然,“为了照顾你那幕戏已经删得太多了,这种场景又很难往里增添新情节,能保留的部分还是保留吧。”

  “你这样让我很为难啊,”达龙正直地叹了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膝盖,“过来。”

  “干吗?”

  “躺下装死,预演一次好让我做足心理准备。”

  “好啊。”

  出乎意料,那尔撒斯爽快地答应了好友玩笑似的要求。盛着绿茶的瓷杯被放回矮几上,那尔撒斯起身移动至达龙身畔,干脆地枕着后者膝盖躺下,却没有按照剧本要求闭上眼睛,而是仰望着好友的脸,笑容微带狡黠:“说起来,即使是我,也还从来没见过达龙演戏的样子啊。”

  “那可真是遗憾,这里你得闭着眼。”

  

  事情何以突然发展至此,达龙一时间也想不明白,原本应该是例行式的玩笑,然而现在那尔撒斯确确实实枕在他膝上闭起了眼睛,额前蹭着一绺躺倒时没理好的乱发。达龙以指尖拨开那缕色泽明亮的长发,然后手指便僵在了半空。

  

  该……怎么做?

  

  “演出场地我去看过了,观众席第一排和舞台也有十加斯以上的距离,坐在台下根本不可能看清台上的细节,借个位摆好姿势就过去了,达龙,你大可不必如此纠结。”

  突然响起的声音令达龙吓了一跳,这才意识到自己走神的时间似乎长了点。那尔撒斯睁开了眼睛,不满地瞧着他。

  “那尔撒斯,那尔撒斯,你还记得你是在演一个死人吗?”达龙抬起僵在半空的手揉了揉太阳穴,试图掩饰莫名出现的心虚,“能不能安静一点,保持气氛让我酝酿酝酿情绪。”

  “哦?那么请告知我还需要等待多久,或许我可以先睡一觉?啊,也难怪嘛,毕竟你这家伙完全没有艺术感知力啊。”

  “是啊!为了在你的艺术下存活,我不得不封闭了自己的感官,真是辛苦呐,难得你能体会到这一点。”

  “……”

  例行的斗口照常以那尔撒斯落于下风而告终。少年画家不甘心地抿着唇角,试图寻找反驳的词句,达龙耸了耸肩,摊开双手:“现在在浪费时间的人可不是我了。”

  

  那尔撒斯再度闭上了眼睛。

  眼睑遮挡住世界时他难得的有些出神,午后的阳光热烈而绚烂,闭着眼睛也能隐隐约约感受到大片日光从左后方的窗户照进来,然后光源被什么挡住了,某人俯下身来,呼吸间温热的吐息清晰地扑在面上。这种暧昧的状态持续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那尔撒斯猜想达龙大概在犹犹豫豫找角度,这个人向来干脆利落,在这点小事上却出奇的拖泥带水。

  然后对方的气息准确地落在了嘴唇上。

  

  那个漫长而热烈的吻结束时,那尔撒斯睁开了眼睛。因为缺氧、燥热或者别的什么原因,少年的脸颊泛着不自然的潮红。

  横亘在两人之间的沉默只持续了短短一瞬,那尔撒斯抢先发难:“……你还记得你是在吻一个死人吗,达龙?”

  达龙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回答:

  “我在吻你啊,那尔撒斯。”

  

 

 

END

 


注:“如果能够正确地使用权力与金钱,就可以大大减少人世间的不幸”,出自小说第六部第四章彩虹之港,那尔撒斯对亚尔斯兰的教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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